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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件事他在那零点五秒里没有想完，是坐下之后才想完的。他在书房里给过她三条，恐惧、情感、痛。如果他现在走上去，如果他在最后那二十下之前把自己放进她视野的正中间，她越过临界的那一刻抓住的就是他。那种觉醒他见过一次，那道光当时也是真的，也走完了整条回路，只是回路的一端不在那个人自己身上，后来那一端没有了，光跟着一起没有了，很快，快到几乎没有过渡。所以他不能站着，他坐回去不是因为她不需要他，是因为她今晚需要的恰好是他不上去。

        那个"站起来然后坐下"的过程不到一秒，但广场上有人看见了。

        "二十一，二十二，"

        第三十下，"三十，"她的声音是哑的，里面有哭的底色，但数字出来了，清楚的。

        最后二十下，是魔法藤条。

        艾伦从台边取出那根藤条，月光照在它上面，那个淡金的光是它本来的颜色，在今晚的月光里，那个金比平时更亮，林晓看见它被取出来，那根藤条，它第一次落在她身上的那天她就领教过，她知道它是什么感受，双重的，那两种叠在一起会让大脑开始混乱分辨，她知道这个，她提前知道，所以今晚她有准备。

        但有一件事她不知道，今晚的第十格在等着。它等了一个半月，它一直在等，今晚是它等到的那一天。她在跪下去之前就已经知道了这一点，所以今晚悬在她心里的那件事不是"会不会痛"，是"那个通道打开的瞬间会是什么感受"。

        她不知道答案，这是第一次她不知道答案，但它不是恐惧。

        这个"不知道"本身是重要的，一个半月里她学会了在进入任何新的训练阶段之前先在脑子里把整个过程过一遍，在心里做好最坏的准备，然后进场。她用这个方法走过了藤条、戒尺、连续十天的高强度规训、公开课、暴走、满月仪式前的所有训练。但今晚的这个"不知道"不一样。今晚不是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她知道会发生什么，月纹会打开，通道会成型，觉醒会完成或者不会。她不知道的是：当那个通道打开的那一刻，她的身体会是什么感觉？当十格的月纹第一次以完整的形式出现在她身上的时候，她会是谁？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答案会在她经历的那一刻才能出现。而正因为不知道，她反而有了一种奇怪的超脱，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没有预判可以依据，她只能整个人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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