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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身体在那两个字之后垮了。一百五十下走完，撑着的那口气没有了用处，它是为了走完这一百五十下才存在的，走完了它就散了。她的手臂在石台上滑出去，肩膀先着地，然后是侧脸，石头是凉的，凉得很实。她趴在那里喘，喘不上整口，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往里进气，每进一口，背上那些排开的线就跟着抖一次。眼泪还在流，但那已经不是哭了，只是眼睛在做一件它自己在做的事。

        她这时候的样子是狼狈的，薄纱贴在身上，头发散了一半，莉莉安多绕的那一圈还在，发髻的下半截还连着，膝盖上是石台压出来的两片红。满场的人都在看这个，她知道有人在看，她管不了，也不打算管，一个人被打到这个份上，本来就是这个样子。

        然后月纹里那道通道彻底打开了。那道光从她手腕爆发出来，不是公开课那次的八格，不是一个方向，是所有方向，她的整个身体成了一个光源，从手腕到手臂到胸腔到脊背，金色的光沿着每一条精灵脉络走，走到尽头，走完整个回路，然后在她的月纹上稳定下来。

        十格。

        她的身体浮起来了，她意识到自己离了地，那是月辉之力把她托起来的，她的银发在那道光里散开了，她闭着眼，那道金色的光在她眼皮后面是暖的，是她自己的。

        那道光出去之后，广场上的东西一件一件被它照到了。先是石台，月纹石表面那些平时看不见的纹路全都浮了出来，一圈一圈从她刚才跪的位置往外扩，扩到石台边缘再往地面上走，走满了整个广场。然后是前排那些贵族的脸，在金光里全变成同一种颜色，年纪、身份、刚才心里在想什么，被这道光一层抹平。再往外是柱子、旗、皇帝座位后面那块石屏，那些东西平时在月光下是灰白的，这一刻全是金的。

        最后照到的是最边上那个角落。光走到三十步以外已经淡了很多，但仍然够用，够把坐在那里的那个人从暗处捞出来。他没有动。

        十格月纹，百年来最强。

        林晓浮在那个光里，感受到整个月纹广场。

        那个广场是安静的，安静得比她入场时还要安静，那个安静里有某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广场上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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