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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次冥想她刚做完，测到的数是九十七，不是一百。第九格的边缘有一处很轻的浮动，是训练留下的旧痕，一个半月里始终没有完全消掉。九十七过了他画的那条线，但只过了两点，那两点不是余量，那两点就是她全部的余量。

        她把纸重新折好，纸右下角那个小折痕又对回了原来的位置。这张纸上每一个字都是他一点一点记下来的关于她的细节，它们今晚会跟着她进广场，但不是以这张纸的形式，它们已经在她身体里了，纸只是把它们抄了一遍。

        她把纸放在桌上，压在铜镜底下，没有带走。

        放手的那一下比她预想的难一点。手指松开纸边的时候有一个很短的停顿，那个停顿是身体做的，不是她做的，她注意到了它，然后让手指继续松开。她在那一秒里想明白了一件事：接下来的一整晚，凡是她想抓住的东西，都要这样一样一样放掉。

        月纹广场在皇宫的外院，是一个圆形的露天广场，地面是特制的月纹石，满月之夜，那些石头会从月辉里吸收精灵之力，变成仪式的一部分，广场中央有一个圆形的石台，比地面高出半步，那就是仪式的位置。

        林晓在走进广场之前在内室门口站了一会儿，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掌心是热的，月纹在第九格亮着，光是稳的，心跳平稳，手脚温热，身子底子全都调理得极其顺畅。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广场。

        那个"确认"是一个半月里形成的习惯，在每一次规训开始之前她会先做一个自我评估，确认身心已然平复。四十多天的规训早已在她骨子里刻下了烙印，越是身处满朝瞩目的大典，她越是能沉得住气。

        贵族们已经入场，礼服，位置，跟上次公开课的安排差不多，但这次不是规训殿大厅，是露天的，月光直接打下来，把整个广场都照亮，那个亮是白色的，均匀的，和灯光不一样，它把所有东西的边缘都变清晰了。

        林晓从内室走出来的那一刻感受到了空气的不同，月辉城的夜晚比白天长，但今晚的夜晚比任何一晚都亮，因为满月把整个皇宫的外院都变成了它的领地。她走在通往广场的路上，每一步都踏在月光里，那个光落在她白色薄纱上的方式是奇异的，那件衣服在月光下是半透明的，但今晚它不是半透明，它是被点亮的，她的身体在衣服里面发出淡淡的银光，那个光是从月纹透出来的，是从她九格的月纹透出来的。

        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前方那个圆形的石台上，月纹石在月光下是银色的，那个银色和她手腕上月纹的颜色是一样的，同一块石头被切成了两半，一半在地上，一半在她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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