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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窗纸的窟窿里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道斜长的光柱,尘埃在光里浮浮沉沉。苍生道那间所谓的医馆,其实就是前院靠东的一间破屋,门板歪着,门框上钉着块半朽的木牌,上头“医”字缺了半边,倒像个“殳”字。
陆沉舟蹲在门槛边,手里捏着一根草茎,正在拨地上那堆枯叶。他昨夜睡得不算好,后山那口温泉泡得太久,回来时骨头缝里还带着点热,可这会儿晨风一吹,又凉透了。
“师尊去哪儿了?”他问。
白乐苍从门里探出半个身子来。他今早没怎么拾掇,一头银白的发就那么散着,晨光落下来,在发梢镀上一层淡金。他这人懒散惯了,衣服也只松松垮垮地披着,露出底下精壮的肩背线条。肩宽,腰窄,隔着那件旧袍子都能看出那股常年练出来的劲。肤色是偏白的,却不像那些养在宗门里头的修士那般死白,反倒透着一层活气,一看就是在外头野惯了的人。
他打了个哈欠,一屁股在门槛上坐下,跟陆沉舟并排,含糊道:“出远门了。具体啥时候回来说不准。”
“多远。”
“远~”白乐苍偏过头,那只没睡醒的眼睛半眯着看他,“反正不是我这种腿脚能撵上的远。你也别问,问了我也不知道。”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咱这破庙,师尊能回来管着,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他说着,伸手抓了抓自己那头银白的发,带点不以为意的自嘲:“再说了,师尊在不在,都不耽误我顶着这头白毛在这儿混日子。”
陆沉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白乐苍被他看得一愣:“咋了?”
“你这头发,天生就这么白?”陆沉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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