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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去看台下的任何人,她的注意力收回到自己身上,呼吸节律、月纹状态、肌肉张力。全部正常。掌心五十下是最轻的部分,它消耗的主要是体力和耐力,不触及深层。接下来是戒尺和木板,它们会开始往深层走。
她准备好了。
艾伦换了道具,他说:"戒尺,三十下,报数。"
林晓把手撑在地上,换了姿势,那个姿势她练过很多次,在规训室里,在加速训练里,在所有那些她在脑子里回想过的场景里,她知道这个姿势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她把它摆好。
第一下戒尺落下来的时候,她感受到了和掌心不同的东西,不是更痛,是更"深"。掌心的痛是在表面,是皮肤和少数神经的抗议;戒尺的痛是骨头里的,是振动从接触点往内走,一路走到脊柱附近才停下来,那个振动在她身体里面回响了一下才消散。"一,"她说,声音还是稳的。
第二十下左右,她开始感受到那种"累积"的感觉,不是每一戒尺单独的感受,是所有前面的那些加在一起。二十五下的时候她开始理解赛勒斯之前说的"不要只感受这一下,要感受它们加在一起的样子"。那是他早先说过的话,她当时不懂,现在懂了。那个"加在一起的样子"不是一个总和,是一个新的东西,就像水在零度以下是冰,在零度以上是水,但在冰点附近的那一度,水和冰是共存的,同时是这两种东西,又都不是这两种东西。她在第二十七下的时候,感受到了那种"冰水共存"的交界状态,旧的还没完全消散,新的已经来了。
她的声音其实从第十二下就开始发抖了,不是她控制不住,是那个程度到了,眼泪是在第十五下出来的,不是哭声,就是眼眶里的热度到了它的临界,然后两行,她没有停数字,眼泪和数字同时存在,"十五,十六,"
她哭着说数字。那个画面在月光里有一种奇怪的清晰度,她跪在白色的石台上,月光把她的轮廓打得很清楚,白色薄纱在月辉里几乎是透明的,她的眼泪在光里是亮的,像两条细线从眼角往下走。她的声音是碎的,但她的数字是一个一个出来的,每一个都是完整的,没有模糊,没有跳过。
广场上有人在看她哭,那些目光是各种各样的,但她不在乎。她在乎的只有两件事:下一个数字,和那个锚点。她咬牙数着数,心神全系在石台与左侧那个沉静的身影之间。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无声的砥柱。
她在乎那个锚点的方式也变了,不是依赖,是参照。她不需要看他来确认任何事,但她知道他在那里,那个"知道"本身就是一种安心。她不需要他做任何事来让她安心,他站在那里本身就够了。这是一种她以前没有感受过的东西,不是被保护的安全感,是并行的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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