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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先生,”一直被忽略的露木菊开了口,“贸然来访,实在是抱歉。”
杜遂安并没有被打搅的不快,收了手,报以阿菊温和可亲的笑:“阿菊,是我的错,你哥哥的邮件很早发来,昨天也和我联络过,可我最近忙得很,家里外面的事压得我喘不过气,把你来读书的这件事给忘了,也没叫秘书和家里通知一声,让你被拒之门外,实在不是因为我们不欢迎你。”
露木菊也一副见到亲近人的放松姿态,眉目舒展,更显得温柔如水的面容清丽可人,春水潋滟。
“我为先生带来了很难得的礼物,是哥哥外出游玩时偶然在一处华族后裔家中见到的古董,据说是祖上自明治末年代代相传的寄木细工秘密箱,知晓杜先生你最爱把玩这些,叫我小心带来。还要请先生掌眼,若是真货,那华族家里还有同时代的好几只,一并送与先生,如若是假货,哥哥说了,就把家中那把武士刀带了,亲自来朝先生谢罪。”
话虽如此,但露木家主和杜遂安是经年老友,意气相投,在日本读书时一旦休假,两人常与三两同道中人结伴辗转于村落乡野,搜寻一些年代久远的古董,并不拘泥于宫中遗珍,更醉心于民间手工制品。露木春的眼力不输于杜遂安,这匣小箱必定是正儿八经的皮壳老货,只是无事献殷勤,多半又是有麻烦事拜托他。
杜遂安也不是一两次帮扶这位不善经营的老友,赏玩着秘密盒,同露木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胳膊上还残留杜遂安握持的力道,被这个男人触碰掌控的满足感很快就消散,杜莫忘就像戒断期的毒虫,被抓心挠肺的渴求痛苦淹没。喉咙里作痒,脑海里尖叫不断,她却还要保持体面,装作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安安静静地坐在杜遂安身侧,倾听杜遂安与娇客投机的闲谈。
晚饭丰盛,专门用了空运的蓝鳍金枪鱼,大间产的本鲔,取了三条片出每人两片的大腹,配以帝王鲑、马粪海胆、甜虾等刺身,开了瓶十四代龙之落子,放眼望去琳琅满目,举箸浅尝滋味鲜美。
杜莫忘不爱吃生食,李妈专给她做了份牡丹寿喜锅,和牛肥润可口,杜莫忘焚琴煮鹤,自认这A5和牛不如同龙霖在路边吃的炒粉卤鸭腿。
席间杜莫忘插不上话,她胃口不好,胃沉甸甸的塞不进东西,人也发饭晕,想离席了。她平日和杜遂安吃饭哪里有这种不适,恨不得看着杜遂安的脸多吃三碗饭,今天的反常就是落在露木菊一个外人眼里,也实在是明显。
杜遂安只当是杜莫忘今天外出一趟心力交瘁,愈发厌恶唐宴,心下思忖着尽快推进计划,面上不漏山水,和蔼可亲地叫杜莫忘上去睡一会儿,待会儿李妈送点心给她当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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